戒网瘾学校再被报道,社会究竟在做什么?
2026-05-28

昨天,南方人物周末报道了一起 21 岁女大学生被家人送进戒网瘾学校的故事:失控的爱:女大学生被家人骗入戒网瘾学校的11天 | 封面人物
原文挺长的,但还是极力建议大家去阅读完整版。下面是我个人的总结:
因父母对女主“素伶”(21 岁,在北京上学)所结交的男朋友“深空”不满,长期监控素伶并对她实施肢体和精神暴力,甚至曾在派出所进行殴打致其多处受伤。父母认为他们采取的方案无果后,与亲戚、一名律师以及戒网瘾学校工作人员联手,强行拘禁素伶并将其带到一所位于山西的戒网瘾学校,其间涉嫌冒充警察身份。在素伶失联的 11 天内,她遭受了限制人身和通信自由和殴打,并且父母在素伶未同意、未出面的情况下为她办理大学退学手续;北京、山西两地的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明知无法确认素伶安全的情况下,以涉及家庭内部纠纷为由,除线上与沟通以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11 天后,深空凭借个人努力将素伶救出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以证据不足为由,对素伶遭到非法拘禁一事不予立案。
这里还有两个有意思的细节:其一,记者实地探访期间发现(文中没有明确交代相关细节,但是根据过往此类报道的经验来看,大概是假冒家长身份,声称要把孩子送进该学校,进而获得进入机会),该戒网瘾学校“校长”为属地政协委员;其二,警方在面对深空的问询时,曾言“你也不是监护人”。但根据中国现行法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没有监护人。
案情是简单的,适用的法律条文也是明确的;但是警方眼里的家长是绝对无辜的,戒网瘾机构的保护伞是漆黑一片的。此外,虽然大家一般黑,但是还是忍不住点名一下北京警方:平时开车进京没有进京证罚款没落下过,现在外地人过来绑架走一个人你们是真不管啊。
这样的事件绝非个例。在一个月前,央视就曾有报道:镜头前感恩,镜头外挨打……一些“矫正项目”该管管了。特别说明的是,央视报道的这个案例中受害人的救助由一名推特用户名为“牧鸢”的志愿者及其团队完成,但国内媒体报道过程中并未提及与他们有关的任何信息。本文后续许多信息整理自牧鸢的推文,恕不再一一引用。
仅从经受的折磨上看,素伶已经算是幸运了。大量受害者被囚禁在戒网瘾机构的时间是素伶的数十倍,往往也受到了至高造成残疾的伤害。
从十几年前戒网瘾机构曾短暂被社会吹捧开始,他们的犯罪就从未停止。对他们的打击从未到来,发明并施行电击治疗的杨永信至今逍遥法外。
近年来戒网瘾机构甚至愈演愈烈:经营对象从未成年人扩展到了大学生甚至研究生;经营范围从“土皇帝”变成了敢跨市、跨省抓人“全国可飞”。
与此同时,鉴于社会对于网络的接受度已经大幅提高,戒网瘾机构的魔爪开始伸向跨性别群体、心理疾病患者等相对较新的“问题少年”。可悲的是,后者由于本身有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相当一部分在离开戒网瘾机构后的数天内自杀离开。
去年 12 月,BBC 的 YouTube 账号就曾以多国语言发布牧鸢主导拍摄的纪录片《中國「矯正」叛逆青少年的紀律學校》。该纪录片在大陆网友不可直接访问的情况下累积获得了150余万次观看。

在今年央视的报道发布后,牧鸢自己在推特上说:

目前,就公开信息来看,官方从未对相关机构施加事实性的压力,也没有对任何被害者提供实质性帮助。
被 BBC 报道之后还能被央视报道的人实属少见,这充分说明有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了相关问题(我是很讨厌“有关部门”这个词的,但是当教育、公安等部门都不认为这一现象应该自己出手时,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至少不再像曾经某段时间那样为他们背书。那么为什么在没有任何行动?没人知道。
前段时间,有传闻四川省已经开始考虑大家“扭转机构”相关违法活动。牧鸢的推特有提及相关信息,但我未能找到详细内容,同时亦不知道究竟会如何实行,因此暂不做评价。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点点进步。
除了戒网瘾学校之外,“被精神病”现象在中国也仍然普遍,相关内容 BBC 也有纪录片进行报道。不过,虽然审核机器不再强行压着“被戒网瘾”的新闻,但是“被精神病”现象大概仍然不能多谈。

最后,对于这些事件,我除了分享一些个人关注的信息之外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做的。
如果你自己不幸“被戒网瘾”,也许拒不配合并表现出强烈的暴力倾向有概率在第一天让自己获得逃离的机会;如果有机会离开,一定要尽一切可能跑到外省并与志愿者机构取得联系(根据其他人的经历总结,往往父母将受害者送到下一个戒网瘾机构前会短暂带回家一段时间);如果你身边有人被关入戒网瘾机构,请在向警方报案的同时,及时联系牧鸢这样的志愿者组织。
希望大家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