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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细节》一些感想和摘抄

2024-07-12

高中的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了,我拿到了年级第十的排名,不算很好,但已经是我个人高中以来最好的一次了。对于即将开始的下面一整年的学习,我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只觉平静。

考完试的几天闲得无聊,在物理教室偶然发现了刘瑜的《民主的细节》。作为《可能性的艺术》的读者,我对刘瑜还是有些好感的,可惜由于高中平日课业比较紧张,一直没能阅读她其它的作品。而这次终于翻开这本书,不曾想会让我收获颇丰。

关于公民文化

在看这本书前,我个人的观点比较迷信制度,我始终相信一个成熟的民主制度本身就足够坚韧,就能够持续下去。因此,我其实一直对于《经济学人》在统计民主排名的时候对“公民文化”的重视感到一些不解与反对。

然而,看完这本书我发现,也许公民文化才是美国社会稳定运转至今最重要的因素,其影响力远远超过制度。我相信哪怕中国的法院从明天开始能够进行完全公平的审判,中国的消费者也不会有受到不公待遇的时候起诉公司的想法;哪怕明天放开罢工,也难以组织;放开游行示威,也是不可能看到中国人如《他人瓦上霜》那样为他人的权利呐喊,更别提《敌人的权利》那样来监督政府……

总有人说,00后生在了最好的时代。作为一个对未来比较乐观的人,我想说,也许这已经是欧美最好的时代,但这还远远不是中国最好的时代。科技的发展突飞猛进、全球共享,而制度方面威权国家越来越形成了孤岛,更不必谈文化和观念这种需要至少一代人才能发生转变的东西了。我痛恨许多00后持续支持着目前的体制,也痛心地知道很多时候他们的观点并不自由地源于他们自身。

其实我个人开始关心政治并不久,而刘瑜从2000年赴美留学时就已经在关注中国的社会变革了,更有一些人从35年前流亡海外。当我都开始有些怀疑中国社会能否迎来民主自由的时候,他们至今还在为中国的民主而努力。且不提他们的做法是否可取,这份坚韧的确值得敬佩。

关于刘瑜和她的作品

如前文所说,我第一次接触刘瑜是在多伦多方脸的推荐下阅读了她的《可能性的艺术》。那是一本介绍世界各地的民主化进程的书,鲜有提及中国,却在中国遭到封禁;而《民主的细节》中不乏对中国社会、政府的批评,却仍在各个平台售卖。出版物的管制有够奇怪。

高考制度

刘瑜在《谁有特权上大学》一章中很幽默地举了一个例子(据他本人所述这个例子原型出自罗尔斯《正义论》),我在此转述。

有一个外星人坐着飞船随即降落到了中国的一个地方:可能是发达的北京,可能是中原省份河南,也可能是西藏远离城市的村落。

现在,他的任务是去上中学,然后高考。请问如果他能够设计高考分数线,他应该怎样来保证自己利益最大?

  1. 全国的分数线一样——这叫做“程序性正义原则”
  2. 由于经济和教育欠发达,让西藏分数线低一点——这叫做“补偿性正义原则”
  3. “我选择让北京上海分数线低一点,其他两个地方一样。因为……因为……咦?你们地球夏天真热啊!”——据刘瑜所说,这叫做“夏天总是很热原则”

一些摘抄

下面是一些从这本书中摘抄的内容,其中括号中书名号部分表示出自书中的哪一张。除特殊标记外,句子均为刘瑜本人所写。

  • 面对权力,社会可能手无寸铁,但至少还有记忆。(《至少还有记忆》;这是刘瑜对美国社会的评价)

  • 权力固然封锁了记忆,但是社会本身、公众本身又有多少回忆的冲动、诉说的冲动、用历史的火炬去照亮未来的黑暗的冲动?——刘瑜(《至少还有记忆》;这是刘瑜对中国社会的评价)

  • “凭什么拿纳税人的钱去挽救那些贪得无厌的华尔街银行家”这种说法固然颇煽情,但一个人身无分文却要买车买房,不贪得无厌吗?泡沫破灭的时候,大家义愤填膺。泡沫高涨的时候,大家不也都“同去,同去”了吗?要我说,贪婪的银行家固然可恶,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个银行家。(《金融危机里的左中右》)

  • 那些试图享受自由的人,必须同时忍受肩负它的疲惫。(《动什么不能动宪法》)

  • 这就是个电视节目而已,又不是西方文明的末日。——斯布林格(《哗众取宠主义》)

  • 把牛鬼蛇神放出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观念的市场里,有各种各样极端的声音,但只要没有国家机器的压制或者煽动,老百姓的意见,总会通过一番摇摆,回归中庸之道。(《就这样被你笑话》)

  • 如果我们“社会各界”当初从来不曾为弱势群体的结社、集会、言论自由努力,甚至默许对这种努力的打压,今天的我们是否真的有资格感到愤怒?也许我们更应该感到的是羞耻,而不是愤怒,因为当初的沉默已经使我们不知不觉成了这个罪行链条中的环节之一。(《怎样保护弱势群体》)

  • 在所有的杀人手段中,沉默无疑是最凶猛的。(《他人瓦上霜》)

  • 当那10万个人站在广场上为远处的痛苦呐喊时,他们仅仅是在表达人类天然的同情心,他们在说,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一个无法用选择性失明为冷漠辩护的时代,我们只能做世界公民。(《他人瓦上霜》)

  • 我们是比我们的敌人更好的人。——麦凯恩(《敌人的权利》)

  • 人权是人类的权利,不仅仅属于“我们”或“他们”。(《敌人的权利》)

  • 我当即就做了一个梦,我的梦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们脚下的街道是在中国。(《有病的政治与治病的政治》;这句话是刘瑜对纽约“艾滋行走”活动的评价)

  • 只有当你不知道自己可能是谁时,才能想清楚什么是正义。(《谁有特权上大学》;这是刘瑜对罗尔斯《正义论》的概括性评价)

  • 也许,只有在一个谁说了都不算的社会,理性本身才可能说了算,人治社会才会转变为法治社会。换句话说,法律的无限权威恰恰体现在法官的有限权威当中。(《政治与法律之间》)

  • 也许有人会为法官不能一劳永逸为人类带来正义而叹息,而我却觉得,正义只可无限被接近却永远无法被掌握,这事令人宽慰且欣喜。(《政治与法律之间》)

  • 在这些人的诉求里,还是有些真的叫做“信念”的东西在里面,这些真的东西给政治以希望,而好的政治也给他们以希望。(《你好死,我赖活》)

  • 也许美国政府并不是为了“自由”、“民主”的正义理念而四处伸手,但是同样没有理由相信这些政权又是为了“独立”、“自立”的正义理念而“反抗侵略”。可悲的是,历史上的许多斗争,不是在“善恶”之间,而是在“恶”与“更恶”之间。(《对你骂骂骂不完》)

  • 施特劳斯厌恶“自由选择”、“民主程序”所庇护的漠然,他终其一生,都不能原谅法西斯主义诞生于一个民主制度,而共产主义运动起源于民主的话语。(《新保守主义的“哲学王”》)

  • 如果道德是相对的,那么食人只是口味问题。——列奥·施特劳斯(《告别布什:新保守主义的兴衰》)

  • 多年来我们花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去判断“西方制度”的好坏,以至于我们都没有时间去了解它到底是什么。(《后记》)

  • 不要让你的意识形态干预你的理性,尤其是不要让它局限你在知识上的视野。(《后记》)

  • 我当然希望它(《民主的细节》这本书)能改变一些人对民主自由的看法,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它能激起一些人把政治作为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来观察的兴趣……我想比一个人的政治立场更重要的,是他抵达一个立场的方式。(《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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